凡煙小說

第 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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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響。樓梯上若隱若現,一步步顛顛兒,慢慢就露出了個碩大無朋的鬥笠來。

那鬥笠大得離譜,瞧著何止能一擋風雨,簡直能遮天蔽日。那鬥笠的圍頭已快趕上十八骨的雨傘大小,險些就要把那戴鬥笠的客人,連人帶鬥笠都卡在一雙欄桿之間。

錦毛鼠白玉堂才見那鬥笠,就想起了一個人來。他哪裏還坐得住,一伸手抓了刀,撈起裝著貓子的包裹,急急沖向樓梯,口中喝道:“看見這大鍋蓋我便知你是誰!好大膽的蟊賊,你倒跟著爺爺來了!我看你今次哪裏跑!”

十三

那鬥笠客戴著大鬥笠,動作稍慢,來不及把身翻轉,幾乎與白玉堂撞個正著。他還是那麽一身黃泥色的貨郎打扮,手裏抱著根裹著布的短扁擔,鬥笠太大,襯得他人更似是細細的一條。那細細的一條兒人影乍見白玉堂,可憐他一個字都還沒來得及吐,就看到刀光一閃。

白玉堂那一刀本意只是劈開他的鬥笠,孰料刀子沒落空,那人竟借著力從兩片分開的竹笠片兒當中蹦了出去,半空中一個筋鬥,倒從錦毛鼠的頭頂上躥過去了。他一腳瞪了個桌子,又一腳蹬在樓頭的柱子上,整個人身子一斜,飛出了樓去。

白玉堂也不含糊,緊跟著又追。他踩著欄桿指尖一彈,往自個兒的桌上丟了一小錁銀子,一擰身隨著那小貨郎就上了屋頂。

兩人在那安平鎮的房上你奔我逐,遠遠隔著十來丈。那貨郎輕功甚好,存心逗弄錦毛鼠似的,頭也不回,就在兩條街的屋頂上蹦來蹦去。白玉堂追了一程,自覺無趣,再沒心陪他做戲。

他便喘著氣站定,也將兩腿一叉,如那貨郎當初也似,高高舉起他裝著貓的包裹來,叮兒叮當晃了兩晃,大聲道:“長生君親手煉制,此世間獨一無二的不死藥在此,你若不要,我也罷了,我就把它扔下這條街砸個稀爛算啦!”

那貨郎剛巧兒落在他頭前一間貨鋪的屋脊上,聽見這話便腳下一滑。他打了個跌倒不要緊,白玉堂焉能再教他給跑了。

那五老爺用足力氣一蹬,連人帶貓都撲過了兩屋之間的窄巷,不偏不倚,也落在那屋脊上。誰想那屋脊上的瓦片都生了青苔,果然是滑的。他也打了個跌,撲碌碌一路滾下,剛巧砸在貨郎的身上。

他兩人夾著一貓,摔做個夾餅模樣,直擠得那房上瓦片乒乒乓乓亂落。屋內的主人聽見,急忙奔將出來,指著檐上就罵。

白玉堂也不理會,先一手揪住那人的衣襟,捏著他的下巴,擡了他的頭。他自跌得灰頭土臉,神色卻是得意無限,抓著刀鞘拍拍那人的臉頰道:“還往哪兒跑呢?老賊貓!”

那人的半邊身蹭的都是苔蘚,模樣兒也絕不比錦毛鼠好上多少。那人腆著臉呵呵呵甩出幾聲訕笑,推開那刀鞘,用手遮了半邊面孔道:“風緊、風緊,這天時地利都不合宜,五弟呀五弟,咱們不如換個地頭再敘舊?”

那人,除卻半邊臉沾了些泥灰,可不是端端正正的臉相,寬寬闊闊的額頭,平平和和的眼神,再配上挺鼻梁、薄嘴唇,湊成一副英俊可人的好相貌——那不是展昭,還能有誰!

白玉堂死死壓著展南俠的腿,手一掏從兩人之間拖出被擠得暈暈栽栽的貍花大貓來,揪著貓頭就往那展昭的臉上杵:“瞧著!你可瞧好了!你的真身,你自己認得!要不要我吹口仙氣,念個百解咒兒,讓你倆合二為一,形與神會哪?”

大貓可吃不消他這麽著。它倆爪子死死按在展昭臉上,掉頭看向白玉堂,細聲細氣道:“喵……”

白玉堂聽它討饒,心裏一軟,只把貓撈了回去,夾在腋下,盤腿坐起來指著展昭的鼻子道:“瓦錢你賠。其他的賬目甚巨,且待我仔細算算。”

那展昭死貓樣攤在屋上呻吟了一刻,方才翻了個身坐起,搓了搓臉上幹透的泥灰,笑道:“卻不知——五弟你何時堪破的乾坤?”

十四

“我在茉花村丟了貓的那日,你來尋我,與我交手。你的樣子我看不清,你又不肯開口,但你的身手我卻識得,想一想便知是你。”

白玉堂一個人占了整張條凳,一仰脖子把一大碗粗茶灌下去泰半。他和展昭都找客棧換了身衣裳,兩人雖沒搭上幾句和頭話,這氣兒倒是漸漸順了,也能隔著一張桌,刀劍落鞘,安安穩穩地喝起茶來。

那大貓在桌上叮鈴叮鈴款款走動了兩步,把鼻頭伸進茶糕和茴香豆碟裏嗅了嗅,不屑地扭頭讓開,在桌角趴了。展昭伸手撓撓它的下巴,把自個兒的臉湊近貓臉,雙雙朝著白玉堂微微笑道:“你看我這大兄弟,跟我長得不像麽?”

錦毛鼠斜他一眼,道:“你道我如今還不曉得你的意思,你是拿我跟這活的‘長生藥’做個香餌,引得綠林騷動,你們官府倒好下網捕魚。”

“哎,本不是這麽回事。”展昭擺擺手,那貓也抖抖毛,一人一貓肅然端坐。

那南俠客道:“那夜衙門裏和村上來接應的人先把我給弄醒了,然後忙著救人擡屍。有懂醫的給你號脈,說你就是吸了太多迷魂香,須用艾草熏一熏才好,大家就擡了祝姑娘並那長生君的屍首回縣裏去,我則跟著大夫給你找艾草去了。待我們回轉,你人就不見了,我找了你一宿,才想到要去梅先生那裏問問。”

白玉堂憤憤咬了口糕,道:“老梅忒不厚道,還說你是那貓。”

“他就是逗逗你,誰知你恁般死心眼兒。等我趕去,你都已經抱著貓上路了。”那展禦貓的聲音漸小下去,他趴在桌上,伸手撥著大貓的胡須,樂陶陶道,“這會子我算知道啦,五弟你有心,可惦記我老展了……”

“啐,好個二皮臉。”白玉堂淡淡哼了一聲,又喝了口茶,“不死藥又是怎麽回事?”

“這不是我散的消息。我跟了你兩天,在店裏就聽見有人要劫你,喬裝了上碼頭一看,人都在那兒了,我就順手拿他們耍耍。大概是這長生君吳老道死而不僵,死了也要拿我們做做耍子。還好五弟你並沒有事。”

白玉堂想了想又道:“在茉花村,幫我找回貓來的也是你?你一直跟在房上?”

“然也。”

那展昭把臉埋進臂彎裏,吭吭悶笑了一陣,忽然又發出那種被中貓怪般的聲音來:“不過……那天夜裏鉆你被窩的卻不是我。”

“不是你是誰?”

那禦貓兒從袖籠裏伸出一根手指,戳一戳大貍貓的耳尖,甕聲甕氣道:“它。”

白玉堂一刀鞘拍在他肩頭上,冷笑道:“還想耍我,你倒是好興致。”

那展昭學著貓怪的腔調嚷道:“莫打!莫打!掌不住要現形了!——你個白老鼠,偷了人家村上捕鼠的貓兒,天不亮就奔了,知縣大人特委我來拿你交給苦主團案呢!”

白玉堂把刀鞘架在他的肩頭,在他的領子上連蹭了幾下,把浮灰都蹭去了:“苦主又是哪個?”

展昭擡起頭,二指把那刀鞘一壓,道:“貓錢我替你給過了,如今苦主是我。你負我的貓潛逃,已是大罪,卻要怎麽償我?”

白玉堂冷笑道:“剁了你,死無對證,就不必還了。”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正調笑間,茶棚外結伴走來幾個背負刀劍的漢子,立在樹蔭下盯著白玉堂看了一刻,突然拔刀拔劍,一窩蜂向這桌沖將過來,齊聲道:“咄!那人可是錦毛鼠?——且把不死藥留下,我兄弟饒你一命!”

那白玉堂連屁股都沒挪一下,一手收回刀鞘,悠然端起茶碗。他勾起唇角,微擡眉梢,丟出一個泛著春水的甜笑,懶洋洋道:“不死藥成精化形了。你們若真想要,就先問問爺爺手上的刀。”

“啥?那不死藥在哪兒?快說!”

那展白兩人各取了兵刃在手,同時站起身來。他倆相視一笑,一同指著那桌上的貓道:“就是它!”

大貓側身便倒,在桌面上伸胳膊伸腿,把自己拉出半丈還餘,這才暢快淋漓地打了個哈欠道:

“喵。”

【完】

FreeTalk

(均作於2011年11月8日)

Freetalk神馬的:

首先大家都來感謝我吧~因為有我你們才能看到這篇文啊!

什麽?寫文的不是你?

但是~但是~如果沒有我的鞭策,這篇文大概永遠只能被埋藏在某人電腦裏的某個盤下的某個文件夾中~

終此一生,它不見我,我不見它。

其實,這篇文很早就出生了,某人債多了不愁,坑多了不怕。所以這文一直沒能養成。

本來CP9點名也沒點到這文頭上,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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